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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狐体育电竞app首页:五四特辑|二代进厂数字化的春风吹进工厂了吗?
日期:2022-05-17 11:40:47 来源:火狐体育靠谱吗 作者:火狐app靠谱吗

  从5月4日至5月6日,我们连续发布了三篇文章,讲述了三个年轻人回到家族工厂,并带领工厂进行数字化转型的故事。

  他们分别是广州赤翼皮具厂的90后小伙王宇怀,重庆伟福机械厂的90后姑娘黄婷婷以及河北清河蒂克罗姆公司创始人,80后青年张晓华。

  他们对于父辈和父辈创立的事业怀有朴素的情感,和不可推卸的传承使命;另一方面,他们成长于互联网科技发展最为迅速的二十多年,知晓互联网及以此发展起来的各类数字化工具的作用;与此同时,他们扎根工厂,了解生产的方方面面,对工厂数字化的问题了然于胸,并做出反应。然而当他们真正采取行动的时候,面临的是继承与发展、守旧与创新的抉择。

  不同于注重科学观察的研究报告,我们没有开展大范围的调研取证,也不强调学术性的研究方法,而是把目光聚集在了三位年轻的厂长身上,通过一对一访谈和实地走访,了解他们在工厂的所见所闻、所做所为和所思所想,并以故事的形式分别成稿,我们希望向读者展示原汁原味、有血有肉的个体故事,而非一言以蔽之的统计数字。

  在每一个故事中,我们并未将笔墨着重于“接班”,而是尽可能的展示年轻人如何在新的时代进行数字化实践。因此,对于他们个体的数字化经验分享多于数字化概念的阐释,个性问题的表达多于共性的问题总结,主观努力的尝试多于客观现实的铺陈。他们是接班人,也是创业者,他们热衷于解决问题而非提出问题。

  故事之外,我们仍希望从个体的实践中总结一些可能有用的经验,供有意或正在进行数字化改造的厂长以参考,本文意在于此。这个小小的专题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。但我们将继续关注、分享工厂的数字化实践经验和故事,择期再见。

  广州赤翼皮具厂,创建于2008年前后,主要以ODM模式(委托设计代工)生产皮质女包,市场集中在二到六线城市中年消费群体。工厂占地5000平米,设有厂房、办公楼、食堂、宿舍等,共有员工120余人。王宇怀曾在腾讯从事数据方面工作,2021年进入家族工厂,父母退居二线,目前对公司大小事务有决策权。

  重庆伟福机械厂,创建于2003年,主要生产摩托车曲轴。目前工厂有员工100余人,月生产曲轴10万套,在行业中属于中等水平,产品主要销往南美、非洲和东南亚及国内部分主机厂。工厂工人平均年龄接近50岁。黄婷婷大学主修法语,辅修经济管理,毕业后在酒店工作,2018年进入家族工厂,现主要负责销售,生产仍是黄的父亲负责。

  蒂克罗姆是河北清河一家羊毛羊绒纺织服装品牌,成立于2009年,现有员工1000余人,下设9家工厂,年产值10亿元。蒂克罗姆拥有60余家线下品牌门店,在主流电商平台均开设有品牌店铺,同时也有OEM代工业务,三个渠道的销售比例是2:6:2。张晓华父母曾从事羊毛分梳生意,蒂克罗姆是张晓华其完全自主创立的品牌,对于公司发展具有绝对线 三家数字化工具使用情况

  通过了解三位年轻人在自家工厂的数字化实践,我们发现其过程可分成三个阶段。

  在引入自动化设备前,蒂克罗姆9家工厂仅工人就有2000多人,2018年开始,蒂克罗姆先后投入一千多万元,对工厂进行设备更新,引入自动轧花机、电脑横机等自动化、半自动化设备,工厂人数大幅减少,目前仅剩200人左右。自动化完成之后,引入ERP系统,一方面让此前独立存在的9个工厂联系在了一起,实现资源、产能的共享,另一方面也让生产与仓配、营销端实现了互联互通。

  在生产管理上,以赤翼为例。赤翼皮具厂在生产端引入MES系统,其重要作用是对生产过程在的工序进行记录和约束。赤翼的生产车间采取按数量计价的方式付予工人劳动报酬,专业人员对工序进行拆分和计价后,MES进行跟踪和统计,并与财务系统联系,工人的劳动付出可实时迅速的体现为劳务报酬。王宇怀告诉我们,此前人工计数的方式往往导致工人的不信任,进而引起怠工情绪,甚至是离职。

  在企业内部业务流程上,ERP可大幅提高效率。以蒂克罗姆为例,在生产端,蒂克罗姆共有9家工厂,按计划分别对应不同产品和渠道的生产需求。在ERP引入之前,各个工厂只能严格按照年初规划进行生产,且生产与销售之间无法实时沟通。引入ERP之后,在计划之外,生产可根据销售情况变化实时变化,生产弹性变强,效率显著提高。比如,当A工厂因原材料短缺或销售疲软出现产能闲置时,系统会及时提醒管理者,并建议将B工厂的负荷产能转入A工厂,避免出现旱的旱死、涝的涝死的情况。蒂克罗姆的张晓华告诉我们,ERP系统是蒂克罗姆能在过去三四年获得巨大成长的重要助力,除了连接与协同,ERP系统因其数据处理能力可为张晓华这样的管理者提供决策服务,从而减少因人为失误导致资源浪费。表2 三家企业ERP使用情况

  ERP(企业资源计划系统),是“一个大型模块化、集成性的流程导向系统,集成企业内部财务会计、制造、进销存等信息流,快速提供决策信息,提升企业的营运绩效与快速反应能力”,其核心还是解决企业内部各个部分、业务环节的连接和协同问题,从而提升企业经营管理的效率。企业与企业、企业与市场、企业与用户之间的业务连接与协同则需要依靠第三方互联网工具,如PaaS、SaaS等的能力。这是过去几年蒂克罗姆爆发式增长另一大原因。

  通过互联网工具与客户,无论是相对静态的代工委托方,或是变化极快的电商渠道方,企业都能够与后者保持实时联系,并根据变化调整原料采购、生产制造和市场营销的策略。尤其是私域电商,市场广而分散,需求碎片化,如果缺乏一个计算中台在其中进行信息处理和决策指导,作为产业链上游的生产端是无法靠人工快速响应来自市场的需求的。

  尽管三家企业在数字化转型方面已取得一定成果,但仍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,其中有自己能解决的,有自己无法解决的。

  人的问题分为几个方面。一个方面是决策层未形成共识,这一条主要体现在伟福机械厂,对于工厂的未来发展方向,黄婷婷主张靠先进设备、靠数字化系统,黄的父亲主张靠有经验的老员工。在引进ERP之后,黄婷婷让父亲见到了系统带来的实际效果,后者方才接受。做比说强,这很重要。

  另一个方面是一线员工对自动化设备和数字化系统的接受程度,这个问题普遍存在于三家受访企业,在伟福表现尤为突出,其工厂一线岁,说服对方使用数字化办公软件和接受数字化管理方式都绝非易事。

  再一个方面是数字化人才引进,伟福位于重庆,蒂克罗姆在清河,数字化人才极为稀缺,且价格高昂。赤翼在这方面压力较小,主要是因为王宇怀本人具备一定的技术能力。

  在三家受访企业中,蒂克罗姆的数字化程度最高,但数字化仍无法进入上游原材料采购,羊绒原料极其分散,采购质量重度依赖有经验的人,以及采购中长期存在的“猫腻”,数字化工具的进入困难重重。据蒂克罗姆张晓华介绍,这是最令他头疼的事情,采购回来的原料质量良莠不齐,按计划其制成率应在95%,但实际只有92%,这就意味着最终只能产出9200件成衣,比原计划少300件,而且往往是成衣之后才能发现这个问题。

  三、工厂自动化和数字化因工序不一、产品不一导致难度不一,工序越多,非标产品越多则难度越大。

  在伟福工厂,每个月生产的摩托车曲轴约有10万套,但其所涉及的产品型号可能多达数十甚至上百种,这就意味着自动化设备需要有极高的弹性适配能力,数字化工具才能介入其中,目前仍只能依靠具有丰富经验的老工人。根据黄婷婷的观察,目前行业内尚没有能够实现这一要求的自动化设备,但她表示随着时间的推移,该问题可解决。

  在赤翼的工厂,一个皮包的生产工序可能多达100多道,王宇怀在加入之初,雄心勃勃地试图开发一个排单系统,后发现根本行不通,一方面工厂重度依赖手工,许多工序无法量化,其次作为时尚品,皮具生产总是伴随着新款,看似一样的工艺在生产端的表现却大相径庭,这就导致需要的配件也完全不同,而原料供应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,有时候一个配件可能需要等半个月,如果工人严格按照自动排单系统进行生产,则会陷入无活可干的尴尬境地。

  李伟是重庆伟福去年新来的工厂负责人,曾在一家大型汽配厂工作,在那里经历过完整的工厂数字化改造。对于伟福机械厂,李伟认为主要需要两方面工作,一是调整管理模式,二是评估数字化改造的投入成本。

  然而第一项工作已经是困难重重,除了建立起现代化的工厂管理结构,还需要引入同时具备制造经验和数字化认知的人才,仅此一项就足够令黄婷婷和李伟头疼不已。

  其次,在投入上,李伟认为自动化和数字化改造是需要持续性投入,而过去几年,伟福只是零星半点投入,目前,伟福采用的ERP只有标准功能,并未根据工厂的特性进行定制,其中一项重要原因是,定制一套完全符合伟福的ERP,支出是当前(四五万元)的十倍甚至更多。因此,李伟才感慨,相对于改造一个工厂,按照数字化要求新建一个会简单得多。

  现代工业因其能够在产业链条上实现严密和高效地分工而不断发展,产业的数字化仍将遵循这一原则,除了单个企业的努力,也需要产业各方的共同努力。可见的是,无论是张晓华面临的上游原材料供应端的数字化难题,还是黄婷婷面临的非标产品带来的工厂自动化和数字化压力,亦或是大家共同面临的人才匮乏的难题,都已经超出了单个人和单个企业的能力范围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近几年,越来越多的数字化服务商深入实体产业,深入工厂,为解决它们的数字生存难题出谋划策。

  而随着像王宇怀、黄婷婷、张晓华这样的年轻人回到工厂,“工厂是否需要数字化”不再是一个问题,现在和未来,他们思考的是如何在数字化时代,为父辈的“孩子”,家族的工厂谋得新的发展机会,对于这一点,其意诚而其志宏。

  王宇怀告诉我们,赤翼处在一个变化很快的行业,今年流行皮具,明年也许是木头,后头可能就是某种环保材料了,设计和工业也要随之变化,这就意味着以当下技术标准和市场需求建立起来的自动化、数据化工厂无法满足明年或者后年的需求了,在设备和技术真正成熟之前,也就注定了这一类工厂短期内无法摆脱对人的依赖。从更长远看,产业转移也并非不会发生,但王宇怀认为当下产业链仍集中在广州,仅因为劳动力成本优势外迁恐不是最佳选择。

  黄婷婷发现,过去两年由于疫情影响,摩托车消费市场逆势上涨,曲轴需求也随之上涨,伟福工厂出货量比往年增加了20%,但利润却不升反降,黄婷婷分析,主要原因是原材料上涨和跨境海运费用上涨。今年,黄婷婷发现市场正在回落,但原材料和海运费用仍处高位,黄婷婷不禁对自己当年坚持扩充产能的想法产生了怀疑,“我爸妈当初不同意大幅扩产能,现在看来,他们这种求稳反而是对的。”相比于信心动摇,更令黄婷婷担心的是摩配市场回落后工厂的生意来源,考虑开发新的产品线,“比如园林机,但凡需要动力的都会需要曲轴。”

  张晓华是个乐观的人,尽管原材料采购的问题令他头疼不已,不过毕竟那是没法一蹴而就的事情。最近他更苦恼的是如何释放产能,根据张晓华的介绍,目前蒂克罗姆9个工厂的合理年产值应该在15亿元左右,但实际销售不到10亿元,每年工厂有接近3个月的停工期,“现在打算多做渠道,要扩张。”

  在一件事情上,三人有着一致的结论,招工难、工资贵。黄婷婷说年轻人宁愿送外卖也不愿进工厂,招来的工人三天两天就走了,也不说原因。王宇怀厂里工人平均实际收入已经超过7000元。张晓华说自己在清河,花6000元也请不来一个工人,相比几年前,几乎翻了一番。

  张晓华、王宇怀和黄婷婷对此深感无奈,当下又无计可施,这或许是他们坚持工厂自动化和数字化最原始的动力,毕竟,生产的停止意味着工厂的死亡,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。

  (如果你是一名正在工厂进行数字化实践的企业主,且有意分享你的经验与思考,困惑和方法。欢迎联系我们。邮箱:)特别声明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,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,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,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。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。©2014~2022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